沈宴辞的青梅自南疆归来,带回一双能辨妖邪的眼。
她第一眼看见我便大喊“妖孽”。
接着一盆黑狗血兜头泼下,说这血能让妖物现形。
之后又当众撕开我的衣裳,将我硬生生按进池子里,说水能照出我的原形。
我被折磨得大病一场,
沈宴辞和婆母却劝我:
“婉柔舍了半条命才换来这双眼,她不会看错,你身上许是真沾了什么。”
“一些小伤而已,总好过给沈家带来灾祸。”
于是我一次次退让。
直到生日宴上,她看见我隆起的小腹,骤然发狂,持刀冲了过来:
"她肚里怀的是妖孽,生不得!"
我捂着流血的肚子向
沈宴辞求救,他却命人将我绑回房中,不许请大夫。
“婉柔既瞧出了端倪,这孩子肯定有问题。”
我在房里疼了整整一夜,血流满地,却无人问津。
意识将散时,我听见门外下人的交谈声。
“侯爷为了哄江小姐开心,不惜让夫人受苦,还把她当妖孽对待,真是可怜。”
“没办法,谁让侯爷最爱的就是江小姐。”
“当初她要是不去南疆,侯爷娶的就是她,夫人就只是个替代品而已。”
原来所谓的“妖孽”只是一场针对我的骗局。
我强忍着身体的疼痛,掏出出嫁那日哥哥送的玉牌用力捏碎。
他宠妹如狂,是南疆令人闻风丧胆的蛊王。
沈宴辞和他的青梅,完了。
......
天亮时,
沈宴辞终于带着大夫过来。
老大夫搭完脉,脸色一寸寸灰下去。
他退到外间,压低嗓子,只听见零星听见几句。
“失血过多”,“胎没保住”,“往后怕是再难有孕”......
虽早有准备,但亲耳听到的这一刻,泪水还是忍不住滑落。
沈宴辞站在榻前看着我,轻叹了口气:
“你也不要太难过,谁叫这个孩子是妖孽,没了也好,省得给侯府带来祸事。”
我猛然抬头,忍无可忍地喊道。
“他不是妖孽,他是我们的孩子!”
“
江婉柔杀了他,她是故意的!”
沈宴辞脸色倏地一沉。
“你病糊涂了,胡乱攀咬什么!”
“一个妖孽而已,没了就没了,何必在意。”
那语气,仿佛失去的不是孩子,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我忍不住想笑,可眼眶却酸得发烫。
曾几何时,他那样盼着有一个孩子。
得知我有孕时,向来忙于政务的他特意请了半个月假,带我去别苑修养。
我孕吐厉害,他跑遍全城给我买了一百多种酸梅,只为我能多吃一口。
后来,他更是一路三跪九叩,亲自到普济寺替我们母子求平安。
人人都笑话他爱妻如命,他却理直气壮。
“云晚和孩子是我最重要的人,我要让他们一辈子都平安幸福。”
那一刻我真心以为他是爱我和孩子的。
可
江婉柔一回来,一切就都变了。
我闭了闭眼,声音沙哑:“不会再有孩子了。”
沈宴辞面色微顿,似乎想到了什么。
正欲说话,一道倩影忽然款款而入,正是
江婉柔。
她眼尾泛红,怯怯地看着我道:“姐姐,实在对不住……只是那孩子,确实生不得,我也是为了沈家好。”
沈宴辞的脸色立刻软了下来,忙出言安慰:“与你无关,是这孩子不该来。”
我冷眼看着,只觉整颗心都被浸进了冰水里。
江婉柔却还在继续道:“我知道你盼这孩子盼了三年,你要怨就怨我,千万别怨宴辞哥哥。”
她轻咬下唇,看起来无辜又可怜。
沈宴辞心疼不已。
而我却只觉一阵恶心。
“都给我滚,我不想再看到你们!”
江婉柔脸色微变,
沈宴辞则立刻将她护在身后,怒视着我。
“够了,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,婉柔说你被妖孽上身果然一点没错。”
江婉柔拉了拉
沈宴辞的衣角,声音轻柔:“你别怪姐姐,她之所以怨我怕是身上的邪祟还没除干净。”
我心头一突,忽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。
“你还想干什么?”
江婉柔微微一笑,慢条斯理道。
“这邪胎怨气重,只是落胎还不够,得把与之有关的东西全都烧干净了才行,一丝一毫都不能留。”
“你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