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宋时宜你翅膀硬了是吧?打这么多电话都不接?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舅妈?”
对面劈头盖脸一顿骂,声音尖利。宋时宜把手机拿远了一点,等她骂完第一波才贴回耳边。
“有事说事。”她淡淡道。
“你这是什么态度?不耐烦接我的电话了?”对面人闻言越发生气,“当年要不是我和你舅舅,你和**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,早**街头了——”
又来了,这话她从小到大听过无数遍。
“舅妈,”宋时宜打断她,“如果你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骂我,那我挂了。”
“别挂!”
对面果然急了,语气还是硬着但总算不再骂骂咧咧。她话锋一转:“你表弟要结婚了,女方家要求必须有房子,首付还差三十万,你赶紧打过来。”
宋时宜的眸色冷下来,冷声道:“我没钱。”
“你别跟我装穷,我打听过了,南航的飞行员一年挣多少钱我不知道?”
“那你怎么没打听到,公司不是慈善机构,不会一入职就给你打钱。”
周丽华被一噎,恼羞成怒道:“你少来这套!你读高中谁供的你?**生病谁垫的钱?现在翅膀硬了,挣钱了,就不认人是吧?白眼狼!跟你那个妈一个德行!”
宋时宜的喉咙紧了紧,指甲掐进掌心里。
“就是因为记着这些恩情,所以这几年每个月我都会往家里打钱,从来没断过。”
她顿了下,声音有些沉:“但表弟买房的首付,我没有义务出,那是他自己的事。”
“你再说一遍?”
“我说,这个钱,我不会出。”
周丽华沉默了两秒,随即爆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。
“你良心被狗——”
宋时宜直接挂了电话。
宋时宜的心情不可避免的因为这通电话而受到了影响。
她漫无目的地沿着江边步道往前走,在一处长椅上坐了下来。
入夜之后的甬江两岸灯火通明,霓虹灯倒映在水里,被波纹扯碎了又拼起来,拼起来又扯碎。
恰如她此刻的心情,怎么都拼不回一个完整的形状。
她很感激舅舅舅妈当年收留了离婚之后无家可归的妈妈和她,很感激他们在最困难之时伸出的援手。
但这也不是她狭恩图报,狮子大开口的理由。
宋时宜忽然很想很想,听一听妈**声音。
她拿出手机,点开微信。
宋巧云的微信被她设了置顶,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前几天她发过去的那张**上。再往上,是她说的“妈妈,我今天去南航报到了”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