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聿川冲出婚房时,电梯还停在高层。
他连按了几次,最后一转身,直接往楼梯间跑。
顾栖禾捂着手臂追出来,还在后面喊。
“聿川哥,你别被骗了,她就是拿孩子吓你!”
他没有回头。
医院急救室外的灯还亮着。
许照棠坐在门口,裤脚上沾着已经发暗的血。
宋聿川刚走近,她抬手就把那张染血的孕检单砸到他身上。
“你还知道来?”
“医生说是先兆流产,再晚一点,孩子就保不住了。”
宋聿川低头看着那张单子,手指一点点收紧。
这时,护士从里面出来,拿着手术同意书问。
“家属呢,谁签字?”
他立刻走上前。
“我是她丈夫,我来签。”
护士看了他一眼,又低头核对病人信息。
几秒后,她皱了皱眉。
“系统里查不到你们的婚姻登记,你不是法定配偶。”
“请联系病人直系亲属,或者让病人授权人签字。”
宋聿川愣了一下,像是没听懂。
“怎么会查不到?我们有结婚证。”
他慌忙把那本证拿出来。
护士接过去看了几眼,脸色更冷了。
“这是无效证件。”
“你签不了。”
许照棠一把接过笔,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,抬头看他时,眼里全是讽意。
“让开。”
宋聿川站在原地,手里还攥着那本假证。
以前他说婚礼办了,亲友认了,我就是他的妻子。
可到了医院,连签字的资格都没有。
顾栖禾也很快赶了过来,一进门就先开口。
“她肯定是故意的!”
“她弄破了我的血包,又把真血弄进去,就是想栽到我头上!”
许照棠一下站了起来。
“你把椅子抽走的时候,我亲眼看见了!”
“要不是你,她会摔倒?会流那么多血?”
顾栖禾下意识转头去看宋聿川。
按以前的习惯,他会先护着她,再让别人冷静。
可这一次,他一句都没说。
急救室的门很快开了。
医生摘下口罩,先开口道:
“孩子暂时保住了。”
宋聿川胸口一松,刚想说什么,医生又接着道。
“但病人腹部受过撞击,仍有流产风险,后面要住院观察。”
“还有,她现在意识恢复了一点,只说了一件事。”
医生抬眼看向他。
“她要求,不许你和另一位女士进病房。”
宋聿川喉咙动了动,半天没出声。
病房门上的玻璃很小,他站在外面,只能看见许照棠在里面替我擦脸,给我掖被角。
他忽然想起我摔倒后朝他伸出的那只手。
我没有和他吵,也没有再追着他质问,只求了一句送我去医院。
可那时,他一步都没迈过来。
顾栖禾站在旁边,还在委屈地抹眼泪。
“我也受伤了啊,你看我手臂都烫成这样了。”
“她拿热汤泼我,你怎么不说?”
宋聿川低头看了眼她手臂那块红印,转头时,正好看见护士推着我换下来的血衣经过。
白色布料上全是暗红色,刺得人眼睛发疼。
那一小片烫红,忽然就变得可笑起来。
他终于转身看向顾栖禾。
“把手机交出来。”
顾栖禾一愣。
“什么?”
“床照,录音,还有阿姨丢失的东西,全都交出来。”
顾栖禾的脸色一下就变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这些事又不是我一个人做的!葬礼那天三个假地点,是你陪我玩的。假结婚证你也知道。要不是你签字暂停流程,我能把**挪走吗?”
她说得越来越急,眼里却闪过慌张。
“现在出事了,你想把责任全推给我?”
宋聿川没有反驳。
从她第一次删掉我妈语音开始,到**那晚故意开错路,再到葬礼当天一件接一件的羞辱。
她每往前走一步,都是踩着他的纵容。
我醒过来时,已经是第二天下午。
输液**在手背上,许照棠正坐在床边削苹果。
见我睁眼,她立刻起身。
“醒了?先别动,医生说你得静养。”
我张了张嘴,第一句话就是:“孩子呢?”
“还在。”
她声音放轻了些。
“保住了。”
我闭了闭眼,手慢慢按住小腹,眼睛还是红了。
许照棠把水杯递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