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映岑迈进窄门,第二步却没落下去。
“什么受害者?”
玻璃罩被移开,一座蜷身护着孩子的雕像露了出来。
成年男人的脸被改过。男孩背朝外,半边身体藏在他臂下,女孩被护在最里面,只露出一只小手。
旁边摆着获奖证书。
《父爱》。
商映岑看着男人扣在男孩后脑的手,缓缓摇头。
“不是他。”
“这件作品,我见过。”
我站在她身侧,竟然想笑。
她见过,所以不会是我。
好像她只要没认出来,我就不该死在这里。
程铮序让技术人员先做影像检查。
商映岑指着雕像的左手。
“戒指。他一直戴着戒指,这个没有。”
她抬起自己的手,指上也空着。
霍竞衡以前说过,戒指硌手。她替他处理伤口时摘了,后来就总忘了戴回去。
“他的虎口受过伤,不会握得这么死。”
“商女士,请站到线外。”
她退了半步,眼睛还盯着那只手。
“砺川?”
没人应。
她声音急起来:“谢砺川,出来,我们当面谈。你别拿这种东西吓我。”
技术人员低声汇报,内部影像显示存在成年人与两名儿童的骨骼。
她伸手去接影像,手伸到一半,又收了回来。
“能确定是谁吗?”
“还需要身份鉴定。”
“那先别碰他。”
她突然往前,被程铮序拦住。
“我不是阻止取证。”她很快松开他的胳膊,“他肋骨有伤,你们轻一点。”
程铮序没应声。
她又看向底座边的包。
“那个帆布袋,是他的。里面应该有一支**药膏,手裂了,他总忘记涂。”
“物品特征可以登记。”
“还有孩子的水壶,一个蓝的,一个黄的。他怕弄丢,挂在同一根带子上。”
说到这里,她忽然蹲了下去。
包口露出两根褪色的壶带。
“东西还在。”
她隔着警戒线,够不到那个包。
“他带孩子出门一定带水。东西在这儿,他们怎么出国?”
没人回答她。
她仰头看向雕像,嘴唇开始发抖。
“能不能先把脸露出来?他们在里面,怎么喘气?”
程铮序的声音沉下去。
“如果是砺川和孩子,他们已经不需要呼吸了。”
她怔怔望着他。
半晌,才问:“舟舟额头上,能看见伤吗?”
我知道,她终于想起了那道伤是怎么来的。
她退到门外,重新拨我的号码。
第一遍,停机。
第二遍,还是停机。
第三遍,她没再开口,只把手机紧紧贴着耳朵。
程铮序递来参赛资料。
“获奖日期,在你收到所谓出境材料后的第五天。”
商映岑猛地翻相册。
那年,为了霍竞衡,她答应做颁奖嘉宾。
照片里,她把**挂在底座上,霍竞衡站在一旁,手搭着雕塑的肩。
他碰的,正是我替孩子挡在外面的后背。
商映岑还替他拍了合影。
“以后,你也会有这样的好作品。”
手机从她手里滑下,重重砸在地上。
她盯着碎裂的屏幕,膝盖慢慢弯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