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漠种田：开局上交建木神树

“啪！”
一沓A4纸砸在电脑挡板上。纸片飞起，一半落在键盘上，一半掉进半杯凉透的美式咖啡里。
贺长风没抬头。手指依然在键盘上敲击。
“装听不见是吧？”
主管高明那张泛着油光的脸压了过来。发际线很高，唾沫星子喷在屏幕上。
“C端用户数据昨晚全崩了。客户今天早上把电话打到老板那里开骂。这事必须有人担责。”高明压低声音，手掌按在贺长风的鼠标上。
周围四个格子间，键盘声瞬间停了。
几颗脑袋缩在挡板后面，没人敢出声。
贺长风停下手。盯着屏幕上那行泛绿的代码。
“这模块是你小舅子带的那个外包团队写的。”贺长风端起那杯飘着纸屑的咖啡。没喝，又放下了。
“外包归你们二组管！”高明拍着桌子，震得桌上的仙人球直晃。
他凑近贺长风，声音压得更低。
“长风，你在公司干了五年，是大伙的老大哥。这次损失三十万，只要你主动去跟HR报备****，公司就不追究赔偿了。”
高明站直身子，整理了一下领带。
“还能保住你这个月的底薪。”
贺长风站了起来。
他一米八二的个头，比高明足足高了半个头。阴影直接罩在高明脸上。
空调冷气吹在后脖颈上。贺长风伸手，捏住了脖子上的蓝色工牌挂绳。
带子有点勒。他用力一扯。
“啪嗒。”挂绳断了。
“这锅我背不了，也没兴趣背。”贺长风捏着硬塑料的工牌。
手腕一抖。
蓝色牌子直接飞过去，精准拍在高明的鼻梁上。
“哎哟！”高明捂着鼻子退了两步。指缝里渗出***。
塑料掉在地毯上，没声音。
“你敢动手？！”高明指着他，手指头哆嗦。
“辞职。”贺长风弯腰，拉过脚边的空纸箱。
“键盘我自己买的，带走。这些破文件，留着给你小舅子擦**。”
他把机械键盘拔了线，扔进纸箱。连带那盆仙人球也端了进去。
抱起箱子。贺长风没看高明一眼，大步走向电梯间。
身后传来高明破音的叫骂：“贺长风！你这种态度，我保证你在这个行业再也找不到下家！”
电梯门打开。贺长风走进去，按下关门键。
两扇铁门合拢，把那些叫骂全关在外面。耳根清净了。
下午两点。南山区房产中介所。
墙角那台老空调漏水。滴在塑料盆里，发出单调的吧嗒声。
贺长风拿着碳素笔，在房屋买卖合同的最后一页签下名字。
笔尖划破了薄薄的纸。
南山区70平的老破小。他熬了无数个通宵，掉了大半把头发换来的。
这是他全部的家当。
“贺先生，手续办妥了。买家全款，280万。扣除银行尾款，剩210万。”中介推过来一张回执单。
贺长风看了一眼，点头。
抓起桌上的矿泉水瓶，推门走出去。
外面是近四十度的高温。马路上满是汽车尾气味和柏油被烤化的沥青味。
十字路口的红绿灯跳闪。人潮像黑压压的蚂蚁，涌向拥挤的地铁站。
贺长风停在阴凉处。捏瘪了空矿泉水瓶。
扔进垃圾桶。
手机震动。到账短信。
他打开购票软件，地图拉到最西边。
塔克拉玛干。
买票。不看时间，就买最快发车的那趟。
三十六个小时的车程。
绿皮火车的硬座车厢里，混杂着泡面味和浓烈的汗酸味。
贺长风靠着硬邦邦的椅背。看着窗外的景物。
高楼大厦逐渐消失，变成平原农田，最后变成一望无际的土****。
火车轮子撞击铁轨，震得耳膜发麻。
贺长风却觉得很放松。睡了五年里最沉的一觉。
下车时，风卷着沙子打在脸上。有点生疼。
西北。全国最干旱贫瘠的地方。
荒漠村。村委会。
这排平房的墙皮掉了一大半。红砖露在外面，风化得很严重。
屋顶那台掉漆的吊扇转得嘎吱响，根本扇不走屋子里的老旱烟味。
村长张铁柱磕了磕手里的烟袋锅。黑红的脸膛上满是风沙刻下的褶子。
“后生，你图啥？”张铁柱指着桌上那份泛黄发脆的地图。
地图右下角，一**区域被红笔圈了起来。
十万亩。
“那边是死地。连根骆驼刺都长不出来，风一刮能把拖拉机掀翻。”张铁柱把旱烟袋拍在桌沿上。
贺长风端起桌上的搪瓷缸，喝了一口粗茶。
茶沫子卡在嗓子眼。他偏过头咳嗽了两声。
“包地。”贺长风抹了把嘴，“就这片塔克拉玛干边缘。按荒地最低标准，连包三十年。”
张铁柱盯着他看。像看个***。
“城里娃，你不知道这大漠的厉害。那里一年下不了一场雨。你去包那地，把钱往沙子里扔？”
张铁柱摆手，“这字我不能签。坑人的事我不干。”
贺长风没说话。拉开冲锋衣的拉链。
手伸进内兜，掏出一摞用报纸包着的东西。
丢在办公桌上。
报纸散开，露出十沓红色的百元大钞。十万块。
红钞票在灰扑扑的办公桌上很扎眼。
张铁柱的手顿住了。烟袋锅里的火星烧到了手指，他才猛地缩回手。
村里太穷了。连修水渠的几万块钱都凑不出来。
这十万块定金，能解决大问题。
“这是定金。”贺长风把现金往前推了推，“今天签合同，剩下的一百四十万，马上转进村委账户。”
屋子里只剩下吊扇的嘎吱声。
张铁柱咽了口唾沫。喉结上下滚了两圈。
“你真要包？”
“签字吧。”贺长风把印泥和水笔推过去。
十分钟后。
鲜红的公章盖在了三份合同上。
一百五十万。买下了十万亩死亡沙漠三十年的使用权。
张铁柱捏着银行发来的打款回执，手一直在抖。
贺长风把属于自己的那份合同折叠好，塞进冲锋衣口袋。拍了拍胸口。
下午四点。
租来的二手越野摩托在沙丘脚下熄火了。
轮胎深深陷进软沙里。排气管冒出一股黑烟，彻底不动了。
贺长风拔下车钥匙。踹了一脚干瘪的车胎。
只能靠腿。
他踩着松软的沙子往上爬。
沙粒倒灌进马丁靴里，硌得脚底板生疼。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力气。
终于爬到这片沙丘的最高处。
风猛地大了起来。
漫天黄土。视野里没有一丁点绿色。天也是昏黄的。
极度的高温把空气烤得扭曲。
贺长风张嘴喘了口气。灌进一嘴沙子。
“呸。”他吐出嘴里的沙砾。
摸出背包侧面的矿泉水，拧开盖子仰头灌下大半瓶。
水也是温的。
他环顾四周。这里属于他了。
十万亩。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永远改不完的需求文档，没有让人窒息的KPI，没有高明的大饼脸。
连个活着的飞虫都看不见。
只有风。
贺长风把矿泉水瓶塞回包里。掏出手机。
信号极差，只剩下两格。
他用袖口擦掉屏幕上的沙土。点开一个短视频软件。
注册新账号。
ID：大漠农场主。
点击开播按钮。
没有美颜，没有滤镜。画面里只有他一张被风吹得灰头土脸的脸，和身后无尽的死亡黄沙。
开播后。他切回微信。
点开朋友圈。
手指在九宫格键盘上敲下几个字。
点击发送。
“新事业，大漠种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