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暗恋太犯规

初现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雅礼中学，高二开学典礼。，百无聊赖地拽了拽新校服裙摆。空调冷气不足，空气里浮动着少年人躁动的汗意和窃窃私语。她踮起脚尖，越过前排黑压压的脑袋，望向**台。“下面有请，高二（一）班江烬同学，作为学生代表发言——”，带着某种心照不宣的雀跃，尤其来自女生方向。林晚棠挑了挑眉，顺着众人目光望去。。白衬衫，深色长裤，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领口。他接过话筒，指尖在阳光下白得近乎透明。“尊敬的老师，亲爱的同学们……”，是干净的、略带清冷的少年音质，语速平稳，没有刻意煽情，也没有新生代表的局促。稿子写得漂亮，理性清晰，偶尔引一句恰到好处的哲言。。倒不是内容多吸引人，而是这人……有种奇特的矛盾感。明明长着一张足够惹是生非的脸，气质却疏淡得像隔着层玻璃。明明站在最亮的聚光灯下，却好像把自己隔绝在所有人的热闹之外。“江烬。”她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，没什么特殊情绪。转头，看向不远处（三）班的队列。沈清辞站在那里，侧脸温润，正专注听着。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，他偏过头，朝她微微一笑，用口型说了句：“认真听。”，乖乖转回头。，江烬的发言到了尾声。最后一句说完，他微微欠身。掌声再次响起，他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。，那目光似乎毫无缘由地，在林晚棠所站的方向，极短暂地停顿了零点一秒。。，转身**。白衬衫的衣角在讲台边缘一晃，消失在幕布后。。她正低头，悄悄给沈清辞发消息。
棠：晚上一起回家？妈妈说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。
1：嗯，好
开学典礼结束后，林晚棠跟着人群走出礼堂，九月的阳光晃得她眯了眯眼。她低头看了眼手机，沈清辞的消息刚好弹出来：“我在老地方等你。” 她嘴角不自觉地弯起，脚步轻快地朝教学楼后的梧桐道走去。
午后的蝉鸣不知疲倦地嘶叫着，将开学典礼那点仪式感的热闹彻底蒸发干净。教室里，风扇在头顶吱呀呀地转，数学老师在***分析着上学期的期末试卷，粉笔灰在光柱里浮沉。
林晚棠撑着下巴，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。思绪还停留在中午——沈清辞把她不爱吃的胡萝卜自然夹走，然后把自己餐盒里的虾仁拨给她。他总是这样，细心又妥帖。
下课铃骤响，把她惊醒。同桌叶蓁蓁碰了碰她胳膊：“发什么呆？走啊，放榜了。”
林晚棠“啊”了一声，这才想起今天是月考放榜的日子。她匆匆收拾了书包，和叶蓁蓁一起挤进了通往公告栏的人潮。
公告栏前人潮汹涌。林晚棠踮着脚尖，视线费力地穿过攒动的人头，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名字。
“第九……”她小声念出，抿了抿嘴。目光惯性地上移，掠过前排几个熟悉的名字，定格在榜首。
江烬。
两个字印在红纸最上方，后面跟着一串逼近满分的数字。她多看了两秒——数学和物理那栏的分数，高得有点不近人情。
“又是他。”旁边的叶蓁蓁也看到了，语气平静，“断层第一。”
林晚棠没接话，目光粘在数学单科成绩上。她最后一题只得了两分，而江烬是满分。那题她考完就觉得不对劲，辅助线似乎画得有些草率了。
“让一让，借过。”身后传来声音，平静，没什么情绪。
林晚棠下意识侧身让开半步。
一个高瘦的身影从她旁边擦过，站到了榜单最前方。白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，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。是江烬。他站得很直，微微仰头看着榜单，侧脸轮廓在午后的光里显得清晰又冷淡。
周围的声音似乎低下去一些。几个女生交换着眼神。
林晚棠收回目光，重新看向自己的分数，试图在脑海里复盘那道题。如果当时连接CE和AF的交点，是不是能更简洁……
“辅助线连错了点。”身旁的声音再次响起，依旧没什么起伏，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。
林晚棠怔了一下，转头。
江烬不知何时已经看完了榜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又很快移开，看向旁边玻璃橱窗。橱窗里贴着几份满分卷的复印件。
“你的解法，第三步需要证明G在*D延长线上。”他语气平淡，像在讲解一道寻常例题，“但你直接用了。所以扣分。”
林晚棠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橱窗。江烬那份卷子贴在正中，步骤清晰工整。旁边确实贴了另一份卷子的局部，用红笔圈出了错误——正是她**时画的辅助线。红笔标注的“假设不成立”几个小字，此刻显得格外刺眼。
原来如此。不是方法问题，是基础逻辑有漏洞。
一股热气蓦地冲上脸颊。一半是尴尬——错误被这样公开处刑；另一半是懊恼——这么低级的疏忽，她自己居然没看出来。
“哦。”她听见自己干巴巴地应了一声，视线盯着地上斑驳的树影，“谢谢……提醒。”
语气算不上多好，甚至有点硬邦邦的。纯粹是下不来台的本能反应。
江烬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态度。他点了点头，算是回应，然后便转身，径直朝人群外走去。白衬衫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。
仿佛刚才那两句话，只是路过时顺便指出一个显而易见的错误，如同拂去衣袖上的一片叶子。
“呼……”林晚棠松了口气，又莫名觉得更憋闷了。她拽了拽叶蓁蓁的袖子，“走吧。”
叶蓁蓁若有所思地看着江烬离开的方向，又看看橱窗里那份被特意标注的错误卷，推了推眼镜：“他只标了你一个人的。”
“嗯？”
“那么多不及格和低分的卷子，”叶蓁蓁的声音很轻，“他只复印了你的错误步骤，贴在自己的满分卷旁边做对比。”
林晚棠一愣。
什么意思？
没等她细想，叶蓁蓁已经挽住她的胳膊：“没什么，可能学神有强迫症，见不得任何错误解法流传于世？别想了，走吧，沈清辞还在等我们。”
听到沈清辞的名字，林晚棠立刻把刚才那点异样抛到脑后。“嗯！”
她拉着叶蓁蓁挤出人群，脸上重新露出笑容，朝不远处梧桐树下那个温润的身影小跑过去。
公告栏前，人群渐渐散去。
只有玻璃橱窗里，那份并排贴着的试卷，在午后的阳光下，沉默地展示着一种极致的正确，与一个被仔细圈出的、来自另一个人的失误。
一阵风吹过，卷起了红纸的边缘。
那张标注着“林晚棠，错解示例”的复印件，轻轻颤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