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其风,沈其风——”
一直有人在叫沈其风的名字。
等顾朝夕挤开人群,才发现真正落水的不是沈其风,而是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。沈其风已经把人捞住了,正往岸边游。
他像一条灵活的鱼,带着溺水的孩子拼命往回划。已经有听到动静赶来的大人下了水,蹚过去把孩子接住,还有人拽住有些力竭的沈其风,把他往岸上拖。
顾朝夕见沈其风还好好的,只脸上有些苍白,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一点。她把篮子往树边一放,立刻围过去:“你怎么样啊?”
沈其风也呛了几口水,见她过来,连忙道:“嫂子我没事,好着呢。”
其实他有几次也感觉自己差点沉下去,但想到狗蛋,又凭着一股劲,硬生生把人拖了回来。
“狗蛋不知道怎么样了……”他有些担忧地看着人群围着的中心。
小男孩安安静静躺着,脸色异常苍白。好几个人围着他,掏他的嘴巴,按他的人中,都没有任何反应。
“**狗蛋啊——”
“你醒醒!狗蛋!”
“娘不活了啊!”
“你这是剜我的心啊!”
一个匆匆赶来的妇人站都站不稳,直接软了下去。周围的人连忙去扶:“婶子,婶子!”
狗蛋是村支书的独生子。夫妻俩四十多岁才得了这一个孩子,从小就体弱多病,起了个贱名,好不容易才养到十来岁。
刚开完会赶过来的村支书也站不住了,踉跄着扑到儿子身边。小狗蛋安安静静躺在地上,像睡着了一样,肚子还有些鼓。
他眼前一黑,几乎栽倒,抖着手去探孩子的鼻息。没有了……真的没有了……狗蛋没有了……
村支书整个人都僵住了,像被抽了魂。
顾朝夕不知道那孩子掉水里多久了,但能被捞起来,应该不会太久。她连忙挤开人群往那边过去。
她上班的时候,公司给所有员工都做过紧急救援培训,心肺复苏、人工呼吸,还有自动体外除颤器。这里没有除颤器,只能靠手和嘴。
她蹲下来,先看孩子的脸色和胸廓,又伸手探了探颈侧,脉搏已经摸不到了。嘴唇发紫,口鼻边有水和泡沫,没有呼吸,心跳也没有了。
“这是谁家姑娘,怎么往孩子身上摸啊?”
“沈家的新媳妇吧,沈老三的。”
“狗蛋怕是不行了,连气都没了。”
“可怜的孩子,让**妈怎么活……”
“还有救,我来试试。”顾朝夕开口,声音不大,却让周围静了一瞬。
“这能行吗?”
“孩子都没气了,怎么救得活?”
“这城里的知青就爱说大话!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