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才倏然站起:“不可。万万不可!!陆弟岂能夺人所爱?”
谢淮在听到胖子那句话的刹那,不受控地倏然站起来了。
可他站起来的那一瞬,整张席面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住了,哄笑声矮了下去。
谢淮脸上没什么表情,可他那双眼睛里翻涌着一种连崔氏都没见过的阴鸷。
然后他瞬间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,又慢慢地坐下。
一众人松了一口气,眼中的起哄却散了好几分,都变成了讳莫如深的试探。
似乎谢大人对这个沈姨娘态度很不一般?
席上安静得能听见荷塘里锦鲤摆尾的水声。
“沈姨娘,”他说,“你的意思呢。”
声音淡得很,没什么起伏。
“少爷说笑了。”她开口,声音娇怯怯的,“妾身一个家妓出身的姨娘,哪有自己拿主意的份。
少爷让妾身来献舞,妾身就献舞。
少爷让妾身斟酒,妾身就斟酒。
少爷若是要把妾身送给哪位大人,那也是少爷的恩典,妾身只有磕头谢恩的份,哪敢有半个字的意见。”
这就是把球又踢给他了。
没说同意,也没说不同意。
好贱。
谢淮笑了。你不是狠吗?我可以比你更狠。
“那就送给陆大人了。”他的语气平淡随意地仿佛在吩咐人把一盆花搬到别院去,“只是要收拾些东西,交代点事,可能要过些天送到你府上。”
谢淮说这话的时候,面上挂着笑,那笑极淡极薄。他温言好语地看向陆衍,
“周大人说得在理,陆大人是北镇抚司最年轻的千户,又是我谢某人的同僚,两家来往,送个把人算什么。
何况沈姨娘方才自己也说了,少爷让送给哪位大人,她就磕头谢恩。这般识大体,本官若不成全,倒显得我小气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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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娆从水榭里退出来,姿态气定神闲。
小荷在后面追上来,急得声音都变了调:“姨娘!姨娘您慢点,您真要去陆大人府上?”
沈娆偏过头看了她一眼,唇角弯了一下,“去啊,为什么不去。”
小荷愣了一瞬,随即反应过来,眼睛一下子亮了。是啊,陆大人府上,再怎么也比谢府强。
谢府是什么地方?姨娘进了府,说是半个主子,可西跨院那间厢房,门都不许出,跟坐牢有什么区别?
少爷把姨娘丢在那里两个月,不闻不问,连厨房的例份都减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