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
“你脸色不好。”江母没放她走，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。她的语气比前几天温和了一些，虽然还是不太自然，可至少不再带着那种尖锐的敌意，“是不是绍烽又说什么了？”
阮星晚愣了一下。“他这几天情绪不好。”江母叹了口气，声音低了一些，“你别往心里去。他从小就这样，心里有事不说，憋着，憋到一定时候就冲着最亲近的人发火。从前跟**也这样。他不是针对你。”
阮星晚低着头，攥着暖水壶的把手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。
江母沉默了几秒，像是在斟酌什么。
她把手里的保温桶换了只手拎着，又开口了，声音放得更缓了一些。
“星晚，以前他有多疼你，你心里清楚。”她看着阮星晚，目光里有一种过来人的、沉甸甸的东西，“他从来不舍得让你受一点委屈。你拍照他给你撑伞，你排练他给你送汤，你出差他一天三个电话。这些妈都看在眼里。”
阮星晚点点头，喉咙发紧。
“可现在他生病了。”江母顿了顿，“不是坐上轮椅生活就能恢复到以前。两条腿都没了，以后的日子怎么过，他自己心里都没底。你要多理解他。他冲你发火，你别跟他计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阮星晚说，声音很轻，“我会包容他的脾气。”
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，可她自己知道，这几个字里裹着多少东西。
从前她是被惯着的那个，是被宠着的那个。
她使小性子，江绍烽哄她。
她撒娇任性，江绍烽顺着她。
她从来不需要包容谁，因为从来都是别人包容她。
如今角色互换，她连一句“我包容你”说出来，心里都在发颤。
她需要时间。
可她不敢说。
江母看着她，目**杂。
“你是个好姑娘，阿姨知道。”她的声音忽然低下来，带着一种阮星晚从未听过的、近乎推心置腹的语调，“如果换成其他女人，可能早就跑了。不管他有多少钱，都是想找个健全人。你有情有义有担当，**不会忘记你的恩情。”
阮星晚抬起头，对上江母的眼睛。
“最重要的是，”江母停了停，像是在掂量这句话的重量，“我知道儿子有多爱你。如果你离开他，对他的打击是致命的。他可能……真的活不下去了。”
这句话落到地上的时候，两个人之间安静了。
阮星晚攥紧了暖水壶的把手，指节发白。
“对不起，阿姨。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哑了一点，可每个字都咬得很稳，“让您一把年纪了，还跟着担心小辈的事。原本该我们自己去解决。我会处理好的，多为他考虑，不任性。”
江母看着她，眼眶微微泛红。
“委屈你了。”她说，声音轻下来，像是把刚才那些沉重的东西往回收了收，“要度过这段困难的时期。等他出了院，习惯了生活，稳定了，他也就不会再情绪化了。你知道他这个人的，他最坚强，不服输。”
阮星晚点了点头。
可她知道没有那么容易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