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伯母嘴唇动了几回,骂人的话到了舌头边,又被她咽了回去。
“两千四……转过来!”
她掏出手机,点开收款码。
到账提醒在手机里震了一下,金额显示两千四百元。
陈望舒锁上手机,把它塞回衣兜。
“钱到账了,往后的账,两家清了。”
他收起桌上的委托合同,文件袋的袋口没对齐,又用手掌捋了一遍才扣好。
“还有,我**病,甭拿到外头嚼。这个两千四怎么收的,回头怎么退给我。”
大伯母握着手机,手指在到账记录上来回蹭。
购房合同还摊在桌上,她移开目光,过了片刻,又朝总价那栏瞟去。手机把棉衣口袋撑出一个角,她塞了两次才塞进去。
“凭啥啊……”
这半句话卡在嗓子里,二伯母已经挽住她的胳膊。
“走吧,我有个主意。”
“啥主意?”
“他们家的宅子。”
大伯母扭过脸,嘴唇刚张开,二伯母已经朝玻璃门扬了扬下巴。
两人挽着胳膊走出去,到了门边又凑到一起。玻璃门打开,后面的话散进了街上的风里。
小李抱着文件回来,走得急,最上面的纸滑出去半截,被她用手肘夹住。
“陈先生,开发商确认过了。首付交完就能打印回执,贷款材料送初审。这套精装房可以提前交钥匙,银行和开发商会跟进后面的手续。”
陈望舒接过合同,没有拿笔。
“贷款没批下来呢?三十万交出去,总不能让我再凑七十万。”
“您看这里。”
小李翻到对应页面,用笔帽沿着条款划了一遍。
“贷款没批下来的处理方式都写着。退房怎么退,违约金怎么算,付款期限也在后面。”
她把旁边空着的椅子拉过来,坐下替他按住合同边角。
纸页一张张翻过去。
陈望舒读到付款期限,折回前页对照,算到月供那行时又拿手机算了一遍。整份合同看完,他才拿起桌上的笔。
小李扶住翘起的纸角。
半个小时后,打印机吐出首付回执。工作人员把钥匙和交接材料送到桌边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