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确实没想到这一层,他只想着把人接进来安顿好,别的什么都还没来得及想。
他转身,看着时清,态度已然缓和,不再一味自顾自,渐渐攥紧掌心,低声道:“若是我不管她,任她回去那等豺狼虎豹之地,她一定会被*母逼着将孩子打了。
落胎这种事对于女子而言,何其伤身?说不好命都没了,我怎能舍弃她?”
时清蹙眉,“那你可想好了,若是她将孩子生下来,你和谢家三小姐该如何交待?”
萧峥已经下定决心对阿棠负责,“我会去谢家负荆请罪,若他们不能接受,便退婚赔礼,总好过耽误她一辈子。”
见他还算是个人,时清叹了口气:“把人先安置在外宅,找个稳妥的地方,目前最重要的是请个好大夫,先把胎养好,头几个月是最要紧的。剩下的事,我从长计议。”
萧峥诧异看她,既意外又有些自己意想不到的安心,嘴唇动了动,低声说:“……多谢。”
时清实在烦心,摆摆手,让他赶紧离开,别碍着自己的眼。
萧峥临行前,又深深看了她一眼,才推门而去。
他刚一出去,门外正等着他,以为他和夫人又拌嘴了的赵嬷嬷忙宽慰几句:“世子您这就走了?您没来之前,夫人还惦念着怕您那边人手不够使唤,惦记着您身上的伤呢……又说起您上回主动领罚,敢作敢当,品行良善呢。”
萧峥脚步微缓,“她真这么说?”
赵嬷嬷笑吟吟的,“那可不?夫人只是赏罚分明,不是不心疼您。”
萧峥点点头,没再追问什么,“嬷嬷您先回去吧,我还有要事要办。”
“哎,好!”赵嬷嬷瞧着他对自己刚刚说的话没什么抵触情绪,总算放心了,目送他走远。
正欣慰着,觉得世子认母这事不远了,结果一回到书房,听完时清说的话,心又沉了下去。
赵嬷嬷一拍桌,低声骂:“这些个祸水,竟敢来祸害咱们世子了?”
刚骂出口,就被时清打断了:“好了,嬷嬷你也别一味护着他了,事是他做的,错也是他一人错。难不成他好好的待在家里,那青楼头牌还能潜进来绑他过去不成?若不是念在他背上的伤刚好不久,我还想再让人打他几十大板。真是混账!”
赵嬷嬷讷讷答:“夫人,世子可不能再添新伤了,他还要去大理寺当值的,这怎么撑得住?老奴觉得世子已经知道错了,您就饶了他这回吧。”
时清无奈摇头,她说峥儿怎么就被养成了这样,合着还有个赵嬷嬷在这纵容着,好在赵嬷嬷更听她的话,而不是一味偏帮峥儿。
“现在不是说着这些的时候,嬷嬷,我该怎么办?难不成真眼睁睁看着他将青楼女子纳入府中来?”时清蹙眉:“她腹中孩子的父亲是不是峥儿都不一定。”
赵嬷嬷到底是老嬷嬷了,立刻定了定神,思索片刻找准主心骨才开口:“夫人,当务之急是去查那女子的底细,您同老奴说过,敌人在暗我们在明,谁知这女子是不是敌人给咱们下的套?不论如何,都要查,仔仔细细的查。”
“再则,先稳住世子,不能由着他胡来。得把他拴住,不能让他被这个女人牵着鼻子走。”
时清深以为然,点了点头。
赵嬷嬷继续说:“若事已成定局无法回头,那就必须要在他人给谢家通风报信之前,主动去谢家赔礼道歉,且必须要王爷和世子亲自前去。表明态度,不管那女人生的是男儿还是女儿,她的孩子永远都越不过谢姑娘去,主母永远是主母,不过是多张嘴吃饭罢了。”
时清点头:“还是嬷嬷有主意,有您在,许多事我都不必过于操心了。”
赵嬷嬷笑着摸摸她的肚子,“老奴只愿您平平安安的生下孩子,让老奴接着带。”
时清笑了笑,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,这个迟到了十三年的小生命,喃喃道:“你可千万别学你的兄长那么混账,要学学你姐姐,品性正直,聪明利落。”
真想念嘉儿,十三年后的嘉儿,十五岁了,也不知道会是何种模样?
她现在对于嘉儿的印象,都来自于赵嬷嬷的口述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