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望舒去前台结了账,三人从酒楼出来的时候,天色已经完全暗了。
秋天的晚风卷着凉气,吹散了身上的饭菜味。
晚上十点,宿舍。
刘壮在上铺打游戏,骂骂咧咧的声音隔着床板往下掉。
陈望舒坐在桌前,台灯拧到最暗,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。
先给**卡里转了三万,透析费加药费,想了想,又补了两万。
电话打过去。
“妈,钱到了吗?”
“到了到了,怎么转这么多?你干嘛了啊?”
他靠在椅背上,声音放得很松,“正经钱,有合同的。您就安心看病,药别断。”
那头沉默了一会儿,**声音低下去:“望舒,家里拖累你了。”
“说什么呢。”他笑了笑,“我好得很,顿顿有肉。”
挂了电话,他给妹妹转了五千,住宿费加饭。
那边秒回:???
哥你抢银行了?
那晚,陈茜茜在电话里问:“哥,你哪儿弄来的这么多钱?”
陈望舒靠着宿舍窗台,窗缝里的风钻进衣领,帘子被吹得来回晃,桌上摊开的书页也跟着翻。
“学校发了奖金,手头还接了几份活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。
“真的?”
“我什么时候骗过你?”
话说出口,他自己先停了停,握着手机的手换了个姿势。
陈茜茜没再追问,挂电话前只交代了一句:“哥,你在外头别乱来。”
一个月后,江城落了第一场雪。
最后一门专业课的**铃刚响,陈望舒抓起书包挤出教室,穿过走廊,直奔四零四寝室。
家里的账拖得太久,利息已经贴着骨头往里咬。今天回清水县,得把老家那几笔钱结掉。
宿舍里浮着泡面调料的味道。
王小凯光着膀子敲键盘,冲着屏幕嚷:“仨人追一个,你们跑什么?高地不要了?”
刘壮盘腿坐在床上,怀里抱着那只老干部保温杯,杯底磕在床板上,响了一下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