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
十二月三十一号，旧年最后一日，天色阴沉，寒风冷冽。
为了让楚夜晴安心接受治疗，方便她术后静养，不受仇敌侵扰，我准备在这一天收拾所有行李，把她送往宜居的粤州。
衣物，药品，病历，盆栽，她最近偶尔翻看的旧书……我将这一切分门别类装进后车厢里。
楚夜晴身着风衣，戴着围巾，全程安静，只看我忙进忙出，眼神空茫得没有半点高光，风时猛时缓吹起她稀疏的长发，像飞不动的翅膀。
“飞机还有一个小时就起飞。”徐慧从车窗里探出头来，“现在赶去机场的话，还能在贵宾厅吃个早饭，绰绰有余。”
秦瑶红着眼睛整理好了最后的随身小包，拉了拉楚夜晴的胳膊：“走吧，楚总。”
楚夜晴没动。
“楚总？”
“哎呀，秦秘书，不用这么着急啦，你肯定还有东西没带，走，跟我再清点下行李。”
待到徐慧支走秦瑶，楚夜晴重新看了眼老宅，扫视寂寥的庭院，最后将沉重的目光落向我。
她眼睛已经红了，却没掉泪，只是深邃的凝视我，仿佛要将我的模样刻进灵魂。
我手足无措，不知该做什么，倒是她主动上前，慢慢的，紧紧的，用尽全身力气抱我，脸埋在我胸前，灼热的呼吸几乎能烫伤我。
我用力回抱她，手臂收紧，恨不能将她按进体内。
这个拥抱持续了许久，我们谁都没说话，只有彼此剧烈的心跳和压抑的呼吸在清冷的晨雾中交织。
那一刻，我真舍不得松开她。
可是最后，她先推开了我，没再回头，拉开车门，弯身钻了进去。
我站在原地，目送车子驶离，风很大，我哭了，尾灯愈显模糊，胸口被依偎过的地方，剧痛无比。
第二天，阳光刺目，万里无云，天气完美得好像就连上帝都在用晴日眷顾这场元旦婚礼。
北戴岛上，纯白帷幔与鲜花拱门沿着岸线延伸，海风与芬芳弥漫全岛，受邀宾客名流衣香鬓影，谈笑风生，一眼望去，如优雅璀璨的天堂盛景。
“紧张吗，顾先生？”
准备室里，安湘已穿戴妥当，着一袭绝美主纱，侧头问我。
我摇头，不是不紧张，而是所有情绪已经麻木，我看着她陈述事实：“你看起来很美。”
她红唇微勾，笑着为我整理领结袖口：“谢谢咯，我再美，也是为你准备的呢，流程都记住了吧？”
“嗯。”
庄重而浪漫的音乐旋律自远方飘来，司仪敲门提醒仪式即将开始，安湘冲我露出绚烂的笑容：“那，待会见哦。”
几个我不认识的伴娘接走了安湘，我独自在准备室待了片刻，外窗阳光灿烂得近乎**，呼啸作响的海浪比叹息还要沉重，我下意识摸了摸左手无名指，那儿空荡荡的，只等一枚金属环确认我再次失去自由。
门再次被敲响，更急促了一些。
我起身，以为是司仪最后的确认，可当我转头看到贸然进门的礼裙女子，我怔住了。
“你，你是……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