拇指和食指捻着羊毛,缠在纺锤上,一圈一圈的。
“你兄弟在外面,我出来干什么。”
扎西没接话。
他站在门口,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,把他的影子长长地铺在灶房的地面上,一直伸到阿依莎脚边。
她低着头,看着那道影子。
“阿依莎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我去镇上买青贮,你要不要一起去?”
阿依莎手上的动作停了停。
去镇上。
他让她跟着去。
她想了想,摇了摇头。
“不去了,家里还有活。”
扎西看着她低垂的侧脸,站了一会儿,转身走了。
院子里传来他劈柴的声音,斧头落在木头上,一下一下的,闷闷的。
阿依莎**羊毛,纺锤在手里转,越转越慢,最后停下来,吊在半空,晃晃悠悠的。
她想起手心里那串号码。
想起阿佳说“后天就走了”。
想起格桑赶着牛群翻过山坡的样子。
想起扎西嘱咐格桑时说话的口气,像个当家的男人该有的样子——把牛群、草场、青贮、巡场、点数、接犊,一样一样安排得清清楚楚。
他不是个懒汉。
不是个蠢人。
他把家里的事管得头头是道,把几十头牦牛从几头养到几十头,让全家吃穿不愁,让村里人眼红。
可他喝了酒,手就变成另一样东西。
阿依莎把纺锤上的羊毛线绕成团,一圈一圈缠紧。
线绷得紧紧的,缠到最后一圈的时候,“嘣”的一声,断了。
她把断了的线头打了个结,重新接上。
傍晚,阿依莎把灶房收拾干净了,碗筷放进橱柜里,灶台上的水渍擦干,又往灶膛里添了把牛粪,压着火,让锅里的热水一直温着。
格桑放牛还没回来,扎西去镇上卖皮子也没回,家里安静得很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