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章
“阿强一开始不愿意。”林小禾继续说，“但苏曼开的工资太高了，一个月一万，比他在工地多一倍。我们家那会儿刚买了这个房子，欠了一**债，阿强说先干几个月，把债还了就不干了。”
“可干着干着，就干走了样。苏曼先让他当司机，后来让他去催债，再后来让他去‘摆平’一些人。阿强不愿意，苏曼就说，你不干也行，但你知道了那么多事，你觉得你能脱身吗？”
陈花生听着，替阿强感到可怜。
“阿强被她捏住了。”林小禾的声音开始发抖，“他知道苏曼太多秘密了，不敢不干。他想跑，苏曼就说你跑吧，你跑了你老婆孩子还在**，他不跑了，死心塌地地跟着她。后来有一次，他在龙华跟人打架，被人砍了十七刀，差点死了。是苏曼送他去的医院，花钱找最好的医生。”
陈花生愣了一下。他想起阿强说过的话“我图她救过我的命。”原来如此，阿强之前是为苏曼卖命才被人砍的，苏曼救他，不是恩情，是补窟窿，她把自己的工具修好了，继续用。
“嫂子，您知道苏曼具体让阿强做了哪些事吗？”
林小禾沉默了几秒，站起来，走到卧室，从里面拿出一个旧鞋盒，放在茶几上。她打开盒子，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张照片、几页纸、一个U盘。
“这些东西，我偷偷攒了三年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发抖，“阿强每次回来，我会趁他睡着了翻他的口袋。他记性不好，有时候会把一些东西带回家，忘了收起来，我就用手机拍下来，存着。”
陈花生拿起那叠照片，一张一张地看。照片拍的是各种文件:银行转账记录、合同、协议书、聊天记录截图……有些是手机翻拍，画面有些模糊，但字迹还能看清。有一张照片拍的是一个笔记本的内页，上面手写着十几个名字，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数字。陈花生看到了“林桦林，800万”，看到了“刘姐，200万”，看到了“小辣椒，200万”，看到了“沈琳，300万”……
这是苏曼的账本！
“嫂子，这些东西……”
“我都做了备份。”林小禾接过他的话，“你放心，就算这些东西被人拿走，我还有，我藏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。”
陈花生看着她，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。这个女人，三年，一千多个日夜，在丈夫睡着之后偷偷翻他的口袋，用手机拍下那些不该被拍到的文件。她不怕被阿强发现吗？她怕，但她还是做了。因为她是阿强的老婆，她知道阿强走上了一条不归路，她想在他掉下悬崖之前，拉他一把。
“嫂子，您为什么要找我？”
林小禾低下头，把那个相框拿起来，手指摩挲着照片上小男孩的脸。
“因为我儿子，我不想他长大了，知道**是个坏人，我想让他知道**虽然有错，但最后做了对的事。”
她抬起头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“陈花生，你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如果有一天，阿强愿意作证，你不要让他坐太久的牢。他做的那些事，很多都是苏曼逼他做的，他不是主谋。”
陈花生看着她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有泪，有恳求，有一种让人心碎的东西。
“嫂子，我答应不了您。判多少年，是**的事，不是我一个司机说了算的。但我答应您，我会把您说的话转告给律师，让她尽量帮阿强争取从轻处理。”
林小禾点了点头，用袖子擦了擦眼泪。
“够了，这就够了。”
她把鞋盒推到陈花生面前。
“这些东西你拿走吧，放在我这里，我天天提心吊胆，怕被阿强发现，怕苏曼的人找上门来，给你了，我就不用怕了。”
陈花生看着那个鞋盒，没有马上伸手去拿。
“嫂子，这些东西我拿走了，苏曼要是查到你头上……”
“我不怕。”林小禾打断了他，声音忽然变得很坚定，“我怕了三年了，不想再怕了。就算苏曼知道是我又怎样？大不了我带着儿子回老家，不在**待了，她手再长，还能伸到我们老家去？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