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章
“曹干事，18床的引流液我刚去看了。”老孙的声音比平时粗了一截。“今早的记录确实是淡黄浑浊，量比昨天多了四十毫升。管床住院医写的是吸收热待查，没加查引流液淀粉酶。”
曹干事的表情沉了下来。
王学明站在门口，嘴唇紧抿。他没进来，但也没走。
“这个事先不急。”王学明开口了，语气平稳。“患者目前生命体征稳定，低热也在术后正常范围内，不需要因为一个考生的推测就打乱科室的诊疗计划。”
老孙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王主任，引流液变浑这事，你知道吗？”
“今早查房的时候看过，管床的小曹汇报过，我判断暂时观察。”
“观察到什么时候？”
王学明的金丝眼镜在灯管下反了一道光。
“孙主治，这是科室的诊疗决策，不是考核内容。考场上的分析是分析，临床上的处置是处置，两码事。”
示教室里所有人都听出了这句话的意思。
林北说得对不对是一回事，但一个规培生在考场上指出科室可能漏诊，这让王学明的脸往哪搁？
赵一鸣在后排攥着笔帽，指节发白。刘凯坐在前排，目光在王学明和老孙之间来回跳，一句话没敢插。
门外突然传来搪瓷杯磕在墙沿上的声音。
所有人转头。
钱守正站在走廊里，花白头发，旧搪瓷杯捏在手里，杯壁上的茶渍都快包浆了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袖工作服，慢悠悠地晃到示教室门口，眼神扫了一圈。
“哟，挺热闹。”
曹干事认识他，站起来打了声招呼。
“钱主任，您怎么来了？”
“路过。”老钱把搪瓷杯搁在门边的窗台上，靠着门框。“听说今天普外这边有规培考核加试，我来旁听旁听，不碍事吧？”
曹干事看了王学明一眼，王学明的表情没什么变化，但喉结动了一下。
“不碍事，钱主任请坐。”
老钱没坐，就那么靠着门框。
“我刚才在走廊听了几句。”他的语气慢吞吞的，像在聊家常。“哪个床的患者，引流液出问题了？”
老孙接话了。
“18床，胃癌术后第六天，引流液变浑，CRP翻倍，管床的写了吸收热观察。”
老钱的眼皮抬了一下，目光落在王学明身上。
“术后第六天，引流液突然变浑，CRP一天翻一倍，你科室的判断是吸收热？”
王学明的手指在胳膊上蹭了两下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