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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个天生痴傻的替灾女,无心无肺,不老不死。

从我有记忆起,我就被人锁在地窖。

不同的人取我的血,让我替人挡灾。

我身上就没过一块完好的皮肤。

最后是陆厌带我逃出地窖。

在外流浪五年,他为我挨过**,和野狗抢食。

他带我见过很多以前没见过的风景。

我身上再没有伤口,他许诺会一辈子疼我。

直到今天,他将我带回侯府。

门内,下人向他道喜。

“恭喜世子!装穷哄这傻子五年,她总算为您长出七窍玲珑心!”

“等剖了她的心救活将军府嫡女,您就能顺利迎娶心上人了!”

门被推开,我的手抖个不停,铜板滚落一地。

陆厌居高临下看着我,眼里再无半分温情。

“阿福,别怪我。”

“你本就不会死,没了心,我照样给你一口饭吃。”

我低头看着满地铜板,没有说话。

长出玲珑心那一刻,我就不傻了。

他只知道七窍玲珑心因爱而长。

却不知道,替灾女若被人夺心。

换心者就会与我换魂换命。

替代我变成这不老不死的替灾女。

……

“将军府……好玩吗?”

我蹲在门槛边,把刚摸到的两枚铜板往陆厌靴子边递,仰起脸冲他流口水。

陆厌原本背在身后的手松开了。

他蹲下来,拿袖子替我擦嘴角。

“罢了,你能痴傻一辈子也是福气。”

“你没心也不会死。”

“往后我仍会养着你,不让你再饿肚子,身上再添新伤口。”

我顺势抓住他的胳膊,摸到了袖管底下那道凸起的旧疤。

两年前,在城东破庙,我偷拿肉铺两个包子,被人追打。

他护住我,挨了一闷棍,半个月下不了床。

冬夜里,连口热水都喝不上,他发着高烧,却还把半块杂面饼塞进我嘴里。

那时,他哑着嗓子哄我。

“我会护着阿福,谁敢伤你,我跟谁拼命。”

我蹭着他的手背,和从前无数次一样,想往他怀里钻。

陆厌僵了一下,没推开我,只将我安顿在旁边的耳房里。

他拍着我的背,耐心哼着小调。

直到哄我睡着,才抽手起身。

在他关上门的那一刻,我便睁开了眼睛。

生心以后,血脉里的记忆一同醒来。

记忆告诉我,这颗心因爱而生。

也只有彻底斩断情丝、怨气冲顶之时,换魂大阵才会真正启动。

我赤着脚,偷偷跟了过去。

廊下,管家捧着热水迎上他。

陆厌脱下那件洗到发白的外袍,扔在地上。

管家立刻拿脚把旧外袍踢到柱子后头。

陆厌看着地上的旧袍子,眉头猛然皱紧,下意识弯腰想去捡。

“世子,使不得!”

陆厌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。

最后,他没有捡。

管家压低声音回话。

“城东那几个泼皮又来讨封口费了。”

“当年配合您演苦肉计的五十两,还欠二十两。”

我按在柱上的手,一点点收紧。

陆厌皱了皱眉头。

“让他们滚!再敢来,打断腿扔去乱葬岗。”

“替灾女对人死心塌地,养出的心才不会排异。”

“不演这出苦肉计,她能把心养熟?”

我扶着柱子的手滑了一下。

管家接着说:

“侯府几处庄子都押了,西山那笔银子也该还了。”

“谢家若再不放款……”

“急什么?”

陆厌打断他。

“海棠活下来,谢家的早晚交到我手里。”

“那这药人如今直接送去将军府?”

“老将军答应了,只要海棠换了心活下来,大婚后就保举我进兵部。”

“谢家那几十处铺子和军中旧部,也全交给我打理。”

他说完,又朝耳房看了一眼。

“盯着她点,别让她在换心前磕着碰着。”

“养了五年才熟的药材,蹭破点皮都晦气。”

我低下头。

棉袄上最后一块补丁,是他昨夜缝的。

他当时还笑着说,等开春,要给我买件红衣裳。

原来不用等开春。

我的血,很快就能把衣裳染红。

没多久,将军府来人催。

“世子爷!海棠小姐又厥过去了,全靠百年老参吊命!”

“太医说她这先天心疾多拖了一年,已经快撑不住了。”

“快把药人送过去吧!”

我立马闪身回到隔壁房间,蹲在地上玩泥巴。

陆厌进门时,脸上又有了我熟悉的笑。

他从怀里摸出一块桂花糖,塞进我嘴里。

“阿福乖,将军府里头有吃不完的糖,我现在就带你去享福。”

我**糖,乖乖让他牵住。

他的动作依旧轻柔,怀抱依旧温暖。

可我抬眼看着他紧绷的下巴,舌尖上却只有一股苦腥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