醉驾逃逸被判七年出狱后,我在一家汽修厂当起了学徒。
今天接的第一单,是前妻的改装***赛车。
车窗半降,前妻乔雨曼递出车钥匙,语气傲慢:
“全车精洗,再换套最贵的防爆胎。”
我从正在维修的车底钻出,擦干净手上的机油,接过车钥匙,语气平静:
“好的女士,工时加材料三千八,柜台扫码付钱。”
她听到声音猛一僵,摘下墨镜不可置信的看着我:
“卓航?你怎么能在这里上班?”
我没应声,熟练地用唯一能发力的左手拧上车轮*。
她红着眼下车拉住我:
“你怎么出来了不找我,是不是还在恨我?”
我低头看向残废的右手,曾经连夺十冠的天才车手,如今连一瓶矿泉水都握不住。
当初乔雨曼为了初恋作伪证送我进监狱时,我是恨过的。
可后来,恨意早就随着我对乔雨曼的爱,都消失在了这七年的绝望和崩溃里。
……
“臭修车的,聊什么天,能不能麻溜点,老子还有事儿,耽误了老子的事情你赔得起吗!”
等着修车的车主抽着烟怒骂道。
乔雨曼皱紧了眉头,等着向来脾气桀骜不驯的我骂回去。
可我早已习以为常,连连弯腰道歉。
“对不起,对不起,您的马上好。”
乔雨曼满脸不可思议,一把夺下我手里的扳手。
“卓航!你怎么变成这样了?”
扳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。
我弯腰捡起扳手,抬头看向乔雨曼:
“女士,我还在工作,您的车两个小时后来取。”
乔雨曼还想说话,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。
我瞥见了上面的孟舟两个字。
乔雨曼似乎想要从我的脸上找出一丝愤怒或者悲伤。
可什么也没有。
她咬紧下唇,犹豫了半晌挂断了电话。
“卓航,我带你走,你不应该在这种地方,当年的事情我会…”
“妈妈!”
就在这时,外面跑进来一个小男孩紧紧抱住了乔雨曼。
孟舟紧随其后的走了进来。
“曼曼,怎么挂我电话,我和宝宝等你好久了。”
孟舟就是当年那场车祸真正的罪魁祸首,也是乔雨曼如今的丈夫。
看到他的那一刻,我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扳手。
他走过来,自然而然的搂住乔雨曼的腰,装作刚看见我似的诧异开口:
“航哥,你居然在这里!”
他打量了一圈周围的环境,眼神里闪过鄙夷,脸上挂起伪善的笑容:
“航哥,你还在工作吧,我和曼曼就不打扰你了,有空请你吃饭。”
他将乔雨曼往怀里带了带,有些斥责的开口:
“你也真是的,明知道机油味对肚子里的宝宝不好还待那么久。”
说完,他们一家三口转身离开。
踏出门前,乔雨曼回头情绪复杂的看了我一眼。
门口的引擎声远去。
车主还在骂骂咧咧,我低着头把他那辆奥迪的轮胎拧紧。
“好了。”
他丢下钱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老板路过,拍了拍我的肩膀:
“那辆***好好修,我见过这辆车,是跑过国际赛的退役赛车,弄坏了咱赔不起。”
我拎着水桶走向那辆大红的赛车。
这辆车,曾经是我的赛车。
颜色就如同七年前的我一样,张扬,意气风发。
可现在早已不属于我。
我用左手拧干海绵,一寸一寸擦过车身。
晚上九点,修车厂拉下卷闸门。
我换下工服,沿着路灯往住处走。
修车厂在街的这一头。
隔着一条马路,对面是玻璃幕墙的商业中心,穿着得体的男女进进出出。
我们这边是满地油污,铁皮棚子。
一街之隔像两个世界。
落地窗里是一家高档餐厅,孟舟正低头给小男孩切牛排,乔雨曼坐在旁边,手轻轻护着小腹。
他们说着什么,孟舟笑着替她拢了拢披肩。
七年。
我失去了父母、自由、婚姻、事业,还有这只右手。
该失去的几乎都失去了,只剩下这副残缺的身体。
可奇怪的是,我竟然没有太多感觉。
就像失去右手之后才发现,原来它也没那么不可或缺。
我转身,走进了夜市。
我租不起房子,一对夫妇收留了我,让我睡在他们炒粉摊后面那间搭起来的塑料棚里。
白天我去修车,晚上帮他们收摊、洗碗,抵房租和一口热饭。
“回来啦?”
刘婶从锅里盛出一碗粉。
刘叔随手抽出一张旧报纸,垫在我的碗底。
油渍慢慢晕开,浸透纸面。
我低头视线无意间落在那张纸上,筷子停住了。
红色的***,车身上喷着大大的07。
照片里的我穿着赛车服,单手搭在引擎盖上,另一只手举着奖杯。
下一张是我穿着囚服,满脸死寂。
著名赛车手卓航醉驾逃逸,致数人死亡,已被警方刑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