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杯凉茶泼在我脚边。
“新来的洒扫丫头?眼瞎吗?还不赶紧擦干净。”
只见一位身穿织金锦裙的女子收起团扇,嫌弃地朝我翻了个白眼。
我淡淡道:“谁泼的,谁擦。”
接着,她又把一沓银票扔进污水,绣鞋踩住。
“一个洒扫丫头也敢顶嘴?
知道我是谁吗?
我堂兄是陆家唯一继承人陆听禾的未婚夫,我就是她未来的堂姑子!”
“跪下来把钱捡干净,不然我一句话,就能让你滚出怀玉坊!”
我看着她伸到面前的鞋,气得想笑。
真巧。
我就是陆听禾。
可是,大姐你谁啊?
……
我只不过是被我娘断了所有银子还扔回自家商坊历练,
还没有人敢在我家的地盘上,让我跪!
“吓傻了?”
她用团扇柄戳我肩膀。
“我堂兄见过陆家长辈。
等陆听禾回京,婚事马上就定。”
我差点笑出声。
我娘什么时候替我定了婚,我怎么不知道?
许姨匆匆赶来,把我拉到旁边,小声提醒:
“她是宝相楼的贺明舒,堂兄正在和陆家商号谈合作。
你刚来,千万别得罪她。”
贺明舒碾了碾脚下的银票。
“嘀咕什么?捡!”
我看着她:“谁扔的,谁捡。”
前堂瞬间安静。
几名路过的伙计停下脚步,又在贺明舒扫过来时迅速低头。
她像是没被人拒绝过,脸色骤然阴沉。
“你再说一遍?”
“耳朵不好就去医馆,别在这里为难洒扫的人。”
她扬手就要扇我。
我扣住她的手腕,冷冷一推。
贺明舒踉跄后退,撞歪了立在旁边的货牌,顿时尖叫:
“护院!这个疯子**!”
几名护院冲来,管事冯守成紧随其后。
“冯管事,这个疯子冒犯我,还偷钱,被我抓住了还不承认!
一个贼都能进怀玉坊这种地方!你们是怎么管人的!”
冯守成连现场都没看,劈头盖脸骂我:
“马上给贺小姐道歉!”
“她说我偷钱,你不查?”
“贺小姐有必要冤枉你一个洒扫丫头吗?”
我指了指她脚下:
“钱是她自己扔的。”
冯守成却连头都没低。
“贺小姐说是你偷的,那就是你偷的!”
这句话落下,周围伙计的脸色都变了,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。
我盯着他:“没有证据,我不道歉。”
冯守成脸一沉:“把她按住!”
两名护院逼近。
我冷冷扫过去。
“碰我之前,想清楚后果。”
他们被我看得一顿。
贺明舒厉声催促:
“怕什么?出了事我负责!”
冯守成立刻来了底气。
“你被辞了!
跪下道歉,否则我就报官告你**!”
许姨挡到我面前。
“她没偷,我亲眼看见,是贺小姐自己扔的钱。”
冯守成脸色骤变:“有你说话的份吗?”
许姨吓得肩膀发抖,却没有退。
“你们不能冤枉人。”
贺明舒冷笑,又抽出一把银票甩在她脸上。
银票散落一地。
她故意踩过许姨刚擦净的地面,留下几道污黑鞋印。
“她不捡,那就你捡。”
冯守成为了讨好她,狠狠推了许姨一把。
“贺小姐已经够宽容了。
她不肯跪,你替她跪!
今天不让贺小姐消气,你们一起滚!”
许姨后腰撞上盛着水桶的木车,疼得脸色发白。
四周伙计齐齐低头。
有人攥紧拳头,有人悄悄往巡堂书吏那边走,却被冯守成一眼瞪了回去。
许姨看了看我,又看向地上的银票。
她攥住湿透的银票,膝盖缓缓弯下。
我原本还想看看,这群人究竟能嚣张到什么地步。
可这一刻,所有耐心都烧成了怒火。
我猛地托住许姨,抬眼盯住冯守成:
“你敢为你今天所有的行为担责吗?”